“您好,冯老师!江校长让我向您请教关于试讲的事情。”
我面前的冯杰堂老师是语文教研组组长,甘肃人,高高大大,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听江大力说,他是一高对外的招牌之一,让我有事多问问他。
“小伙子,挺精神,从哪来?”
“苏州。”
“好地方,去年我到上海参加培训,也去了一趟苏州。”接下来冯杰堂不停地说苏州名胜,站他面前又不好驳他面子,我现在需要的是关于试讲内容指导。不过他属于老年人,我在心里原谅了他。
总算等到他稍缓下来,忙问:“冯老师,您给我安排哪篇课文试讲?”
“哎哟,高一好几年没带了,我也不大清楚课文,你等会。”
我无语。他到高一语文办公室找到了一册高一上学期课本,随便翻开目录,让我讲《荷塘月色》。我有点怵,这篇课文难度较大,02年实习时,指导老师就分析过这篇课文,认为容易分析清楚作者情感发展的脉络,但细微点却很难讲解清楚,很考究教师的驾驭能力,很多富有经验的老教师也不敢轻言能讲好这篇课文。
买了唇膏即刻用上。在街边小菜馆随便点了两个菜,都是老板推荐的两道不贵又好吃的拿手菜。菜辣很正常,但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两道菜加起来只需十来元,米饭却需要一碗一元钱,在内地饭馆,米饭往往不需要另外掏钱;这两道菜的量特足,我没办法吃完。
拿着一张刚买的市区旅游地图,顺道往前走,不觉走到了人民东路,刚好看到一个超市,想着日用品还差许多,进去看看也好。随后见到的人,令我深感不虚此行。
在入口处和我同时进去的人有很多,但唯独一个身穿一高白色校服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将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扎成了马尾辫,秀美脸上荡漾着青春气息,嘴角的微笑足以引起我心跳加快。丰满的身躯怎么看都不像高中学生,如穿T恤衫,她的胸型将更为夸张,脸上未脱的稚气与身材的反差如此之大,给了我永难忘怀的记忆。
也许是我盯着她看了太长时间,她终于直视着我,我猜她的眼神是问,嗨,你是谁?和我很熟嘛?当然,也许她也在问,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盯着别人看?但她眼中更多的是疑惑,我和她对视一笑。
她摇摇头,推着购物车往食品区走去,我急忙跟上。我的意图太明显,她又转头猛瞧我,我总不能告诉这位女孩,我对你动心了,你的清纯魅力击倒了我,所以我才跟着你。
令我遗憾的是,她很快就离开了,我想或许还有再见她的日子,但也许希望飘渺,毕竟她接下来或者上高三,或者上高二,绝不可能是高一学生,我没机会给她授课。我也不能冲上去问她名字,我也不敢。
细想之下,我现在已经是教师,是成年人,做出这样的举动确属过分。
整个下午、晚上我抛开杂念,趴在寝室写字台上,绞尽脑汁,写好一篇完整教案。在我眼里,这份教案也许是合格的,在老教师眼里,或许还有很多缺陷,但在一高主管教学的领导眼里,教案很可能不合格,因为每所学校除了遵循教案书写的基本要求,还制定了许多“土”规定,对教案书写要求做了细化。
这一天,同事们都很安静,他们都在准备着明天开始的试讲。唯有学美术的詹老师很轻松,因为美术欣赏的课程很可能无法开设,学校目前没有专职美术老师,他不需要试讲即可直接上岗,所以现在他很闲。
他寝室离我寝室很近,邀我到院子里聊天。他说,这次学校一次性招聘了超过二十名新教师,但学校三个年级加起来只有26个教学班级,高三10个班的教师早已安排好,轮不到新教师。剩下高一高二只有16个班,原来学校教师勉强够,部分老师带的班级稍多些,但也能支撑住。这次招了这么多新老师,能上岗带班的也许只有十来个,剩下的很可能就安排到实验室、政教处、教务处做教学辅助工作。
他这样一说,我立即感到了压力,因为我不知道新招语文老师是否已超过需求。
他接着说,他来学校报道早,被“抓壮丁”去带没人愿意干的活——带高一新生军训,所以对学校很多情况知道得比较多。招这么多老师,可能是培养起来为后面扩招储备人才;如有新老师上课不受学生欢迎,将被替代,暂时下岗,继续学习、听课,直到有空缺为止。
我很同意他的猜测,据我的了解,最近数年,新疆形势安定,作为西部大开发的重点,国家对新疆给予了很多政策上的扶持,内地居民往新疆移居的上升势头很明显。人口上去了,教育资源不足,势必要增强师资力量,为学校扩招提早做准备。库尔勒作为南疆重镇,一直有大量四川人、河南人涌入,适龄入学少年增长快,一高教室却不够、教师缺编,不敢扩招,只能走人少的“精英”路线,因此学校发展受到了很大限制。
想明了其中关键,加上学校尽快办理好工资等福利的许诺,我已经对学校很有点信心了。
和詹老师聊了许久,接下来又和陈珂通话,打算在话费用完后再换本地卡。陈珂问,听说新疆有很多美女,你有没有打算带一个维族姑娘回家?她的口吻是玩笑的,我却知道自己实在有可能出现猎奇念头——结识异族女子。我自然回答,你是唯一,我很想你。
挂完电话,心却无法平静,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好好地亲吻陈珂。
“小胡,别紧张,不过是讲课罢了,你肯定到学校实习过,怕什么?在讲台站上五十分钟,有什么难的?”冯杰堂老师看我特紧张,安慰我。
“冯老师,一节课不是四十五分钟吗?”我疑惑,我备课可是按照标准要求做的,眼下出现新情况,冯老师的宽慰没有让我更放松,反而刺激了我的神经。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现在是属于暑期补课,取消了早读,将多出的二十分钟平均分配到各节课。”
我嗯了一声,虽然是早上第二节课,天尚未大热,我的手心里依旧渗出汗水。
“放心吧,讲好讲坏,你都是我们语文组的新老师,这次试讲不过是走过场。放松些放松些,上去胡吹就是了。”冯老师身材高大,却不显威严,反而是一副慈祥的老好人样。
站到讲台上,我脑海有足足一分钟的空白。接下来串讲了作者的情感脉络后,着重分析朱自清先生对月下荷塘的描写。对荷花如“刚出浴的美人”,我当时为了活跃课堂气氛,打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我说,美人刚出浴,浴巾半遮半掩,富有羞涩美态,令人产生一窥究竟的念头。学生在台下哄笑,听讲的语文组老师们也大笑。
看气氛活跃起来,心慢慢安定,接下来半节课,我基本上达成了备课目标,将课文基础与重点基本分析清楚,自我感觉还不错。
在冯老师办公室,他指出了我好几个缺点,一是声音不够洪亮,太绵,说话不利索;一是普通话不够标准,做语文老师卷舌音应该能说好,不过我毕竟是江南人,这点要求不会太多,只求能让学生听清楚即可,以后再慢慢进步;一是关于出浴美人,朱自清先生以此比喻荷花,是为了说明荷花的纤尘不染,我的比喻可能会引起学生误解。我虚心受教,表明以后会改正这些明显缺点。
通过这次事情,我对冯杰堂老师的热情帮助深为感激,也很敬佩他的师德。
接下来第三、第四节课,我听了路家明与袁丽的课,感觉他们普通话说得极好,语速很快,课堂安排严整。对比之下,我的缺点很明显。
下午到了办公室,正式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椅,这个小办公室专为高一语文老师准备。正式认识了路家明与袁丽两人,他们是新疆师范大学中文系同班同学,而且家都在巴州本地。同班、同地成长、又大学同班让我误会两人是情侣,他们忙否认,袁丽还说,她男友明年04年才能毕业,看能否把他也弄进这所学校。看来库尔勒一高在全疆特别是巴州的地位真的很高。
学校今年就招了三名语文老师,刚好够用,所以我们都不担心有人没法带课,彼此间没有了竞争,关系自然可以处得很融洽。
“路家明,你们带哪个班?我带高一7、8班。”一人推门而入。
“还不知道呢。来,介绍一人给你认识,这是我们组的胡沛然。”
“胡沛然,这是我们新师大外语系的郑强,也是和静县的,是我的高中同学。”
路家明为我们介绍,我和郑强握手致意,袁丽在旁边笑眯眯看着我们三人。
路家明很快从教务处得到暑假补课的班级安排,老教室吴老师带1、4班,袁丽带2、6班,路家明带3、7班兼3班班主任,我带5、8班,1、2班是高一级重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