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大门旁的校商店买了些日用品,肉乎乎的总务处黄主任驱车将我领到了位于市区南部的一座院子,他说给我安排住处。据他介绍,今年招聘的新老师比较多,学校单身职工大院住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学校决定将某水利单位原用的平房宿舍租下,两人一间寝室,寝室配有洗手台,小厨房,却没有浴室与独立卫生间。
安排好学校提供的床铺,将个人物品摆放好,等来了已住进多日的室友区志明,随他进来的还有他的大学同学王祥。两人都是新大数学系毕业的,王祥遗憾地说,可惜没办法进你们学校,真羡慕你们,学校好,待遇也好。区志明很高兴,我却不置可否。
区志明招呼我去吃晚饭,他说这个大院有一个厨房,今年来的老师可以到专职厨师李师傅那登记,吃饭的时候交钱就可以了。今天我刚到,他早知道我要住进来,提前给我订好了晚饭,我很感激,他乡遇到热心人,别有滋味在心头。
厨房旁是一个大餐厅,两张桌子围坐着十来个今天下午开会时遇到的同事,区志明向众人介绍我,“这是胡沛然,从苏州某校毕业的,语文老师。”
众人热烈鼓掌,纷纷自我介绍,一时间我也没办法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只知道在座的众人基本上都是来自内地,甘肃、四川两省的居多,也有陕西人,像我从这么远来的的人就没有了。
陕西人美术专业毕业的詹老师问我:“你跑到新疆来工作干嘛?”
区志明也问了句:“新疆人毕业后纷纷往内地跑,当然留在本地也正常,你一个人来这,总有原因吧?”
我想了想,平静道:“其实我觉得新疆很有意思,所以就给学校发了求职申请,黄校长很快就同意,也没有给我面试。我就把原来那份工作毁约,然后过来了。”
詹老师道:“我们可都不是自己来的,是黄校长到我们大学里头招聘的。”
从四川来的几人也点头称是,纷纷讨论我主动过来的原因。其实,到哪里工作都是自主选择,没有必要去在意。
等了一会,李师傅就上菜了,每个人的菜都一样。看着眼前三小盘辣菜,我饥饿的口水全被吓跑了。区志明说,慢慢吃就习惯了,其实菜不辣,他很小随父母从安徽来到新疆塔城,上中学住校一开始也没法吃辣菜,后来不得不慢慢习惯。我只能尝试着入口,想象中嗓子被辣得很疼的现象并没有出现,反而有股浓香。
晚饭后,同事们在院子里的篮球场操练起来。西边的太阳始终不愿意下去,晚上九点多,还有挺强的余光,我静静地坐着,感受这西域独特的夏季天黑很晚的风情。和苏州反差极大的自然景观、地域陌生感以及难以言谕的彷徨油然而生。
院子又是由高大的围墙圈起来,或许可以增加窃贼潜入、往外搬运“战利品”的难度,却也封锁了一切,院子大门似乎可以将一切吞噬。院子里住着的人、长长的葡萄架、苹果树都在它的保护之下,唯有旱柳、杨树能稍稍探出头。
在院子里闲逛着,突然想起应该给陈珂打电话。
“沛然,到了吧?还习惯么?”
“还好,就是菜辣人悍,像你这么娇嫩,不适合来这个地方。”
那边电话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如果不习惯就回来,留在苏州挺好的,我也可以常见到你。……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昨天从上海送机回来后,今天她又去了趟寒山寺,专门给我上香祈福,接着又回到学校,在荷花池旁坐了许久。
我沉默了会,也不管苏州本地的电话卡漫游到库尔勒浪费电话费,问她:“明年毕业后,留苏州还是去上海?”
她没回答,只是叫我保重身体,常发短信。
习惯了夏季睡前洗澡,两天没洗,感觉身上脏脏的。区志明说,要洗澡得到公共澡堂,但现在早已天黑,没有必要出去,忍忍就好。我想用凉水冲冲,他说水冷、又干燥,对皮肤不好。一夜无眠,陌生地方的第一夜,我总是无法安睡,想了许多,却抓不住任何要点。
第二天早早地爬起来,才七点,另一床的区志明依旧睡得很死。一摸嘴唇,已经开裂,昨天感觉嘴唇很干,习惯性地用舌头舔,意图滋润,结果裂得更快,心想得买唇膏了,这么多年从未用过这东西,感觉很怪。
没吃早餐,坐公车到了学校,上了教研组办公楼,找到了在一楼的办公室,里面没人,我来早了,兴许领导说的坐班制只是用来唬人的,以后没必要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