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放完,学生还在教室徘徊不去,一女生问:“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美丽人生》这部电影?”周围几名学生都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想了一会,措施谨慎:“应该说特别喜欢。知道为什么?”
不待学生回答,我继续道:“因为其中的一种感情,父亲对儿子的爱……”说到这里,我心内沉重,不想继续父爱的话题。我幼年以来内心的遗憾与深切的渴望萦绕在怀,却始终无法得到弥补与满足,我实在不适合讨论此类沉重话题。
于是岔开话题道:“同学们都还喜欢我给你们播放电影吧?”
男生女生都点头:“喜欢!”
我点头:“好!以后每逢周末,我会准时出现。如实在有事,我会提前告知你们。”
学生齐呼万岁!
回到住所,惊讶看到温丽正站在我寝室门外等我回来。
“想见我,为什么不打电话?”
“不想打,就想等着你回来。”
我心内一阵感激,感激的对象不是温丽,而是感激她勾起了我内心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如果将来有一个我深爱、她也深爱我的女子在家里等着我回家,那该是多美的事!
“谢谢。让我给你好好按摩身子,站这么久,肯定累了。”嬉笑着手已经伸到她的下体:“这里应该没事吧?”
一阵激情,一阵冲击,火悄然灭去。温丽一脸满足样,我却不能对她说“我只是将你当成灭火器”。对她的歉意慢慢腾升。温丽疲累睡去,她赤裸胸部很小,我不禁深为失望。我想到了伟岸的胡娜,她今晚一句“你有没有想我”便将我完全击倒。
我想告诉你,我很想你。但,你我又怎可能发展超出师生关系的不纯洁关系。联想到正在灯下为高考拼搏的黄晚霞,我沉思,两人都是成绩优秀、体貌出众的女子;细细比较,胡娜纯美,黄晚霞更为成熟。这一年多过去,我对黄晚霞寄予了更多感情,原因只有一个:黄晚霞年龄大些。
下半夜有些凉意,薄薄的床单无法保暖,我不禁搂紧温丽,相互温暖对方。孤单的人,追求幸福,并没有错。只是,我的幸福在哪?
“冯老师,你可真悠哉!”我走进高三办公室,他正在看一份新疆日报,不紧不慢细细阅读每一篇文章,连“豆腐块“也不放过。
“哪里哪里,我这不正在学习,周知天下大事,了解时代发展,与时俱进嘛?”
我笑:“那是,小子好生佩服。”
“年轻人,你今天不也挺闲嘛?还有空到老头子我这串门。”冯杰堂朗声笑道。
我故意沉痛地说:“哎,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这也是不让古人的话落空,维护古人的教导啊!古人有言‘秋看鱼虫乐,春观草木情’,我们整天被关在学校上班,哪来这些闲情逸致?唯有自己抽空在校园内闲逛一番。”
冯杰堂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工作一年便懂得劳逸结合,委实不错!年轻人,要热情认真工作,也要好好保护身体;像你现在的做法,我就很欣赏。将来可千万别像我现在这样,职业病满身,咽喉炎、颈椎痛、溃疡什么的,全有了。”
我一惊:“那您现在身体如何?”
冯杰堂手一挥,毫不在意:“还好还好,死不了,还能再浪费几年粮食。”
我道:“那就好。还能再培养一批人才。”
“咳,什么培养啊?我可是办公室里最不务正业的闲人!你可别学我……”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句话:“谁敢和我比不务正业?”一看,却是李峰。
我笑:“李老师刚上完课,给人民子弟作了一番教导,怎能是不务正业?”
“哈哈,说得可真伟大,还培养人民子弟哪?”他扁扁嘴,表情很是不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去手上的粉笔灰。
“不是?”
李峰坐下,喝了一口热茶,道:“我和你一般年轻的时候,确实想过当一个伟大的老师,一个桃李满天下的老师。”
冯杰堂专心听着李峰的话,其他几个高三老师包括王凤都在认真听李峰说故事,似乎这段历史他没对任何人说过。
李峰叹气:“我很有激情投入工作,很快我的班便出了成绩。在同龄老师中,我是职称升得最顺利的,靠什么?靠关系?当然不是,靠的就是对学生的那份热情,靠的就是拼死拼活带出的好成绩!”
“但谁又真能记住你的好?每到过年或是其它重要节日,给我打电话拜年的不是好学生,而是当年我故意忽视的差生。世道如此,认识到学生品质与成绩并不挂钩之后,我主动要求,不再担任重点班班主任兼任课教师,而是带差生最多的班。”
“这还是次要的,学生毕竟是学生,他们让我感觉不高兴,不过是小事,我自然不能记恨他们。最可恨的是学校部分领导,你拼命工作,为学校荣誉奉献了全部;当你嘴里冒出一点点对领导不好的话,他立即将你的缺点放大无数倍,没缺点他也能给你整出一大摞不好的毛病,在你前进的道路上设置障碍。”李峰话语中有很明显的愤慨。
众人默然,都知道李峰想起了职称晋升时遭遇过的挫折。
“所以啊,从去年开始,我寒心了,再不愿犯傻,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教育中,因为,实在不值得!我会花更多时间陪老婆、陪孩子,和朋友聚会。要是能像老冯这么潇洒,那是最好!”
“当然,我既然还是一名教师,自然会将教师份内的事情做好,尽力带出成绩,让家长满意。故意消极怠工之类的事,绝不能干,不能因为我过去被学生伤过心,而毁掉现在所带班学生的前途。”
我点头,沉思;王凤也一副若有所思样,沉默无语。
李峰继续道:“我现在态度很明确,就是将教师真正地当成一份职业干!在其位,谋其事,仅此而已。”他狠狠一挥手,将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