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冬天室内有暖气,如果愿意当一只冬眠的小熊,整天待在室内,日子一定会比在江南过冬好,淮河以南冬天一般不供应暖气,室内太冷,常需要开空调或是烧电热器。
十二月初的室外清晨,零下几度。天还是黑黑的,便得从住所往学校赶,寒风穿过毛裤切割着膝盖,冰风划过耳朵想顺手将它们带走;对我这个南方人来说,骑车跨过路上几公里的路程,其艰难好比红军长征越过雪山一般。
不能忍受极度寒冷,我不得不购齐过冬装备,羽绒服、保暖内衣裤、护膝、皮毛手套、耳罩、口罩,还系上了陈珂寄来的蓝色围巾。苏州冬天也冷,我想,陈珂现在是不是正在想抱着我会更温暖。人寂寞的时候,身上会更冷,也更需要拥抱。
最近我们的联系更少了,她很忙,她说要到上海找工作。投了不少简历,回应的公司不多,而且给出的待遇不大理想,她还得继续赶场。我也会鼓励她继续加油,别气馁,努力当上一个工作不太忙、闲暇时可以坐到落地大玻璃内悠闲品味咖啡的白领。她笑道,一定会,也希望坐在她对面和她共品咖啡的人是我。
陈珂说,上海阴冷、雨水不停;她在地铁、公交车上看到一对对搂抱着的男男女女,因天气而寒冷的身躯会更难受,很希望有人陪着她。
我无言,她的期望离我很远,对未来的规划和我不同,她的图井井有条;我的图没有边际,中心部分线团缠绕,且丝线没有头没有尾,没有一条主线。
“胡沛然,你多少天没给我电话?”晁梅在电话中对我吼道,展现出和斯文、恬静的外表截然不同的一面;我听到她的责难,笑了。
“很忙。”
“我高二,很闲。你高一,很忙?”语气中的怒气更甚。
“你知道的,我是新教师,有很多课文从未读过,备课时间很长,晚上我得加班。”我的语气很平淡,谎言很顺溜。
“哦,是这样。那我在内江家常菜看到的那小白脸不是你?”那边突然平静下来。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既然不想与她纠缠,谎言、实话对她而言,不存在任何区别。
“混蛋。”她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是我玩弄了她,还是她玩弄了我,或是我自己玩弄了我自己,甚至在玩弄中她与我都享受过其中乐趣。
阳敏给我来了一条短信:我房门的锁没换。
我回了一条:钥匙丢了。
她回:我再给你配一条。
我回:是我自己把它扔掉的。
她说了一句:你真过份。
我笑,没回。
过了许久,她又发过来:我原谅你。你常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回:等我有空再说。
她回:忙的话我帮你。
我说:不用了,我能搞定。有需要的话,我们专业不同,你也帮不上。
她说:哦,我身体最近不舒服。
我问:怎么了?
她说:走路的时候,有时腿会突然疼起来。
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陪她去医院看看,没有回复她。之后她也不再发过来,我再次伤害了她,即便作为一个同事,我也应该帮助她,最起码也应多少表示对她身体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