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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茗何由穿心苦
( 本章字数:7157 更新时间:2008-7-6 23:26:00 )

  简宁跟在东玉身后,路过听雨轩,前面有一陌小径,光洁的鹅卵石摆成水波纹的图案,两边的翠云草已经开始抽芽,嫩翠嫩翠的,顺着那条小径往东应该可以到茯苓居。
  他不由自主的朝那条路上张望,但东玉走的是另一条路。
  
  东玉一面走一面说,面带笑容,似乎心情不错。
  “我刚听说一件事,是关于先父母的,因没把侯爷当外人,故此相请一叙,可现在侯爷有了封号,自有一番天地,也不知还有没有心情听小王唠叨?”
  上得楼,曼青已经准备好了茶,除她之外楼上再无他人。
  简宁在客位落座,答道:“简宁一日为王爷效力,自当终身迎奉,王爷这么说,就见外了。”
  东玉笑笑:“你确实不是外人,不说别的,单说鱼儿,因为她,咱们想不当亲戚都不行,可这件事情太大,无论说还是做,都要冒天大的风险,侯爷要想清楚。”
  简宁道:“但凭王爷差遣。”
  东玉笑道:“好!那便请侯爷随我至暗室一叙。”
  
  曼青便走上前去按动机关,一面墙壁闪开,露出一间暗室。
  “请侯爷进来说话。”东玉先起身,来到门边,看着简宁。
  简宁今天穿了灰青色深衣,略浅的颜色衬得眼眸更黑,黑曜石一般深不见底。
  东玉率先走进去帮助曼青点燃烛火。
  简宁停足在门口,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他是谁?东湖未来的夫君,武孝举的义子?他万分珍惜的情感,愿用性命呵护的人成了什么,他竟要利用这些作为代价?
  
  暗室里面的潮气裹着檀樟混合的闷气扑出来,熏得他头昏,他平素根本不会头昏。
  灯燃亮了,东玉回过头。
  简宁快步跨入,心底冰冷,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半分迟疑。
  
  东玉盘膝坐在矮几前面,曼青奉上茶,是上好的云雾。
  东玉道:“先君壮年而逝,却不是因病,是被人陷害致死,你知是谁下的手?”
  简宁装作惊道:“怎么?竟有这种事情。”
  “就是我一直奉为长辈,行叔侄礼的武孝举。”东玉笑着,里面带了几分凄惨:“母亲为了换得我们兄妹平安,也追随先君而去,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打算放过我们。”
  他抬头注视简宁:“我若再不早作决断,一旦太皇太后千古,我和鱼儿便是沾板上的肉。”
  
  简宁皱眉道:“想当年,先王爷功高盖世,仅一人之下,难道真有人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东玉冷笑:“就算他不是始作俑者,但却是直接下手的人,真凶,阴险小人,对此我已有确凿证据,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如何,要至他于死地。”
  简宁道:“那日王爷在景泰宫……”
  “那是为了你和鱼儿,顺便和他开个玩笑。”
  东玉自嘲一笑:“要是从前,得了凤仪也许我会感激涕零,接着糊里糊涂的过日子。现在不同了,我打赌那厮根本不会把女儿嫁给我,肯定要想出推脱之法。”
  他瞧简宁,见他的脸色在烛光中有些苍白,便笑道:“侯爷放心,玉并无谋逆篡位之意,要做的只是自保而已。”
  
  简宁点头道:“王爷既然已拿定了主意,想必已有了对策,想让在下做什么不妨直言。”
  东玉道:“不瞒侯爷,先君旧部虽已云散,可旧人还在,只待东玉振臂云集,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玉不期望烽烟再起,故此,如能得到侯爷相助,我们便在汉阳发难也可成事,此乃上策。”
  简宁道:“哦,如何发难。”
  东玉面有喜色,给简宁斟茶倒水,低声道:“禁宫一途,我原本打算……..”
  简宁一面听,频频点头,眉头深锁,不经意低头喝了一口茶,上好的云雾,雾一般笼罩杯口的水汽散发着幽沁的茶香,但他喝入口中,舌尖只品得出苦涩,除此之外再无它味。
  
  春天,南孚图的草原上充满了生机,草儿被肥沃的土壤孕育,长得十分茂密,和煦的风吹过,东湖从那片娇嫩的翠绿中分辨出苏塔吉穿着花衫的身影。
  小姑娘涉足在草丛中,一面轻轻哼唱着,一面寻找浅紫色的摇对花。
  离她们不远,海空和一名潇洒俊逸的白衣男子席地而坐,侃侃而谈,这人刚来不久,两人显然好久不见,初见时,还彼此拍击着身体表示想念。
  其实这人东湖认得,就是国公府中叫做宇文负囊的门客,海空喊他宇文,她隐约记得他所讲的故事中有一位云宇文,莫非就是这位宇文先生?这个推断,在她心里结成了一个疑问。
  她想,等回去了,要问问简宁或者哥哥。
  
  宇文负囊带着酒,想必是好酒,隔着老远,她灵敏的鼻子也能从飘过的风里,断断续续的捕捉到一丝酣香的气息。
  海空开始还抬着胳膊拒绝,可是宇文负囊死活递给他,终于,经不住诱惑,他先左右看看,紧接着端起来,飞快的喝了一大口。
  
  东湖笑的仰倒在垫子上,眼前,是开阔碧蓝的天空,纯净得如同宝石,云朵堆积在不远处的山脉附近,阴影投射到草地上,不时变换着形状,一会儿像是牛,一会儿像是马,一会儿又像是一条鱼……..
  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这几天很易困倦,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她,睁开眼睛,苏塔吉红扑扑的小脸就在眼前,把一捧摇对花放到她手里。
  “快醒醒吧,可以吃烤肉了。”小姑娘憨甜地笑,拉着东湖坐起来,又飞跑过去把烤好的羊肉拿过来。
  那是条肥嫩的羊腿,上面烤得焦黄黄,均匀的撒着细盐。
  “很香。”苏塔吉夸张的闻了闻,把它递过去。
  
  东湖刚从芬芳的摇对花束中抬起头,闻到烤肉的气味,忽然从心底泛起一股恶心。她吃了一惊,干呕的欲望从腹中升腾,一直扩张到喉咙。她勉强忍耐,对苏塔吉摇了摇手。
  
  小姑娘很纳闷,自己又闻了闻,觉得确实很好吃,便递到她口唇边:“尝一尝吧,就尝一口。”
  东湖忍不住了,踉跄着爬起来冲到草丛中,背着身子干呕。
  苏塔吉吓坏了,飞跑去找来奶奶。
  老奶奶扶着孙女走过来,先摸了东湖的手,接着又在她腰里探了探,脸上干裂的纹路绽出生动的细纹:“圣女有身孕了。”她说道,用蛮禁语。
  东湖呆楞在原地。
  “圣女要产子了!”老奶奶说完,无比虔诚的匍匐到地上,东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这是海空教给她的,对虔诚的人,圣女的抚摸和触碰就像是干旱土地上的甘露。
  
  远处还是大好风景,丽日下花朵摇动,翠绿的草甸,可她莫名的烦躁难耐,心里像有团火,一个声音一直喊:“孩子!孩子!”
  东湖提着裙裾朝拴马的地方飞奔,跟随她的女侍,在后叫喊着,海空和宇文负囊都站起来往这边看。但她什么也顾不得,她要见到简宁,这愿望如此强烈,无以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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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九,汉阳,鼎国公府中。
  凤仪站在一株桃树下,天阴着,空气中有潮湿的气息。
  她已经站了一会儿,有几片花瓣落在肩头,前襟,她用手轻轻拂,让它们翩然飘落,衣衫上有点涩,好像吸纳了空气中的水汽。
  这是父亲的书房,闲杂人是进不来的,故此,清幽寂静,仿佛能听到花落的声音。
  凤仪微微仰起头,眼睛穿过桃枝斑驳的花影,这会儿已进申时,加上阴天,四周暗沉沉的像是傍晚,她穿了一袭淡青色衣裙,几乎要溶入暮色之中。
  今晨听小鸾说了许亲之事,她惊的打翻了茶盏。
  “外面早传开了。”小鸾眉尖挑动,撇唇道:“就我们还蒙在鼓里,不知老爷怎么打算,怎么看,也不像是让姑娘明日就出阁啊。”
  明日?她心跳加速,定了定神,便匆匆来找父亲。
  父亲不在,她便站在书房窗外的粉桃树下,东玉俊秀的面孔从虚空中显现,对她说:仪妹,你终于要嫁给我了么?
  她微微摇头,从何时起,心事托付清流逝水,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可现在,为什么竟然有了这种传言?
  
  拱门方向传来脚步声,进了院,武孝举的声音道:“东湖那丫头去哪了,打听到没有?”
  她本正要迈步走出,听到这句,又停下。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近,她的身形被桃树挡住,
  “冀儿惭愧,只知道,大约十天前,东府有拨客人出城,具体是谁还不得而知。”另一个人是武冀。
  孝举哼了一声,淡淡道:“也不怪你,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外五门交给了武襄,这件事定然是他动的心思。”
  两人进门,门“兹呀”一声关严,里面烛光燃亮。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从开启的窗缝里飘出来。
  
  “……..在外肃顺门十里处动手,哨刀卫…….”武冀的声音道。
  “能否……万无一失……”孝举的声音,有些漠然:“明日…….你看着点他,谨防他……..不明智。”
  顿了顿,孝举冷笑了一声:“…..他一提免予金牌,我就……..逼他自杀啊。”
  最后一句,令凤仪一滞,几乎要坐到地上,耳朵里全是心跳的声响,她一步步轻轻向后移动,裙裾拖过覆满青苔的土地,湿嗒嗒的。
  不知何时,空中飘起了羊毛般的细雨,她立在树下竟然没有发觉,她一步步倒退,后脚踩上拱门的石阶。
  凤仪扭身,足尖在石阶上绊了一下,门口守着的几个人吓了一跳,有点吃惊的看着她提起裙裾疾走而去。
  在半道上,遇见了小鸾,便吩咐她速速的去取了斗篷来。
  
  此刻在邵阳王府,曼青正在床上歪着,这些日子,忙着东玉娶亲的一干事宜,身心俱疲,不管是真的假的,也不管东玉连问的兴致也无,王爷大婚,总是要做足排场的,但府里的每个男人似乎都在忙别的,没有一个肯花心思在这上面,杂七杂八,事无巨细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连地上铺的猩猩红丝毯,小丫头也会大惊小怪的跑来问她。
  “夫人,预备下了,您瞧瞧去!”
  曼青本来要把这件事丢给紫罗,听了这称呼,怔了怔,戳着那小丫头的脑门子:“就只你嘴甜是不是,人家怎么都喊我姐姐。”
  小丫头笑道:“她们没规矩呗。”
  曼青冷笑:“我偏喜欢那些没规矩的,讨厌你!”
  小丫头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找紫罗去了,剩下曼青自己生气。
  夫人?有这么命苦的夫人么?当家的要娶正妻,她便忙的陀螺似的转,底下人原来不错的,见她挂了名,也都缩手不管了,说得好听是:自然要主子分派,有一半真的这么想就不错了,其余的都是隔岸观火,看唱本骑驴。
  最恨的是东玉,啥也不管不说,连衣裳也不肯试,居然明天就是正日子,越想越气,一翻身坐起来,汲上鞋,抓了件长衣走出门去,出去了才发觉,外面淅淅沥沥竟然下起雨来了。
  
  来到缀云楼,门口密匝匝的围了一群侍卫,连于春看见她,笑道:“曼夫人,王爷在楼上议事那,”
  曼青不吭声,绕开他,朝拦着她的人狠狠瞪了两眼,那些侍卫见连于春也没法子,便笑嘻嘻的闪出一条窄道,曼青推开他们挤过去,腾腾地上楼梯。
  暗室墙没合,只拉着隔断用的木扇门,在楼梯上她就听见说话声。
  
  “……太贵妃省亲,派哨刀卫跟着,算什么?”是涂刚的声音。
  “前两日突然调席分儿去柳州,明摆着明升暗降,就觉得不对劲,蹊跷得很。”他沉声说道。
  曼青脚下一滞,放轻了脚步。
  
  东玉的声音道:“简侯爷,你怎么看?”
  “抗旨总不好,不想去就称病。”是简宁的声音。
  涂刚嗯了一声,道:“我可以称病,纵不能卫所里的亲信…...”说到这,猛可停下。
  随后,木扇门“唰啦”一声拉开。
  
  东玉一眼看见曼青,眉毛登时拧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曼青本来已经悔了,想转身下楼,听见这句,便回身微笑道:“妾来自然是有紧要的事,王爷只顾忙着,可不是忘了明日就该披红挂彩迎娶新人,到如今连穿什么,带什么都没定下,难道全等着明天清晨,猴唱戏似的打扮起来,万一有不对付的,依王爷的身份,没得叫人耻笑了去。”
  东玉道:“你可真会添乱——”本来还要再数落她两句,忽见昏黄烛光下,曼青鬓角白光一闪,细看竟是一丝白发,再看她面容,神色疲倦,形容瘦削,她从前神清气足的样子他还记得…….
  心中一暗,打住了话头,转头对里面的几位道:“也罢,其他的事情等几位看过明日的好戏,再议不迟。”
  一名短髭男子笑道:“到这个时候还没动静,武老儿不知作何打算。”
  涂刚道:“可惜我看不见热闹,不过王爷一定要加倍小心,最近出的几件事,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东玉道:“你自己也小心些,这里好歹还有简侯爷。”
  看简宁,却见他眼神一闪,垂下眼帘。
  几人便看看曼青,纷纷点个头,鱼贯下楼去了。
  
  东玉朝曼青伸出手掌,笑道:“再这么说话,就成了怨妇了。”
  曼青将头一闪,冷笑道:“王爷不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
  东玉用另一支手托住她脸,把那根白头发扯了下来,顺手丢到地上,淡淡道:“走吧,试衣服去。”
  
  雨丝淅淅沥沥,比初下时大了些,邵阳王府当值的小厮缩在门里面的回廊下,听见有人叩门,皱着眉头将门启开一隙,外面的人退下斗篷的风帽,发丝黏在苍白秀丽的脸颊上,脸上湿漉漉的。
  “武,武小姐…….”小厮认出这位狼狈的国公府千金,吃了一惊,急忙敞开了门。
  
  凤仪坐在缀云楼堂屋的檀木椅上,抱紧双臂,东玉没在这里,那小厮晕头晕脑的出去寻找,灯也忘记点燃,现在是傍晚,天色沉沉如夜,屋外植了好几株凤桐,阴影投射在方砖地上,摇曳晃动,雨更大了,宽大的桐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门外传来说话声,由远及近,透过雨丝钻入耳中。
  “里面就穿那件银红抽纱中单,外面罩上滚绣蟒袍,九成新的……”这是曼青的声音: “喜堂就设在听雨轩,我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还有接引的喜娘,王爷说不用入洞房,可也要做个样子吗?万一真是凤仪小姐…..”
  门口传来收伞的声响,东玉的声音打断她:“你放心,那老匹夫绝不会真的让凤仪嫁过来。”
  他们一同进到屋里,东玉最先看见凤仪。
  
  他一愣,凤仪已经站了起来,看得出她在发抖。
  “仪,仪妹,你怎么在这里?”东玉愣住,想起刚才自己的语气。
  “你猜对了,爹爹根本没打算让我嫁给你。”凤仪说完绕过他,朝门外跑,差点撞上出去寻找东玉未果的小厮。
  她趔趄了一下,直接冲进雨里。东玉几步追到门口,叫道:“仪妹!”
  
  凤仪没有戴上帽子,雨很快淋湿了头发,东玉的喊叫被雨声冲散,他追出来,探身拉着她手臂。
  “仪妹!你听我说,”东玉用了很大力,她挣不脱。
  “我确实恨你父亲!可这和你无关! 我想娶你为妻,这念头从未改过!恨只恨你父亲几次三番阻拦,才会猜想这次大婚也是骗局。”
  雨水顺着脸流进嘴里,东玉甩了一把脸上的水,身后有一柄伞伸过来,遮住他们两个的半个身子,是曼青。
  
  凤仪的手臂软下来,脸上纵横的不知是泪还是雨:“爹爹他,他…..也恨你,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互相憎恨!”
  她看了看曼青,咬牙道:“我偷偷听见爹爹和冀哥哥谈话,他们说:明日…..也许是要借着你大婚的日子做出什么举动,爹爹要做的事情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所以,玉哥哥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东玉在她的注视下,有些愣怔,随即笑道:“仪妹听见什么了,怎么说出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凤仪也有些愣,她听到了只言片语,多半凭猜测,可是直觉,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东玉轻轻收拢手臂,把她拉近自己:“仪妹不用着急,慢慢说。”
  凤仪在他的怀抱中松弛下来,慢慢的把在窗外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最后那句“逼他自杀”无论如何出不了口,便改为:抓住论罪。
  东玉还揽着她,可身形已经有些僵硬,眼眸变得冰冷。
  凤仪仰头看他,轻唤道:“玉哥哥。”
  东玉回过神儿来,勉强笑道:“看来仪妹是冒了风险出来的,你心中有我,我已知足,仪妹要记得,我对仪妹的思慕之心从未改变。”
  
  “王爷,”曼青在一旁插嘴:“武小姐尽快回国公府为好,若被发觉了,两边都不好看。”
  东玉蹙起眉头,曼青说得对,凤仪该呆在国公府,那是他需要的“理由”,他握了握她的手,道:“仪妹放心。”
  从曼青手中拿过雨伞,替凤仪遮住雨。
  走了几步,回过头,见曼青呆立在雨中,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们,东玉忽然醒悟:他拿了她的伞为别人遮风挡雨,而把她遗在那里。
  心中微微做痛,忍不住说道:“曼青,你也来。”
  
  曼青呆了片刻才走过来,走近了,东玉皱起眉,他并不知道把曼青叫过来做什么。
  “贱妾替王爷送凤仪姑娘回吧。”曼青再从东玉手中接过伞,回头朝跟班的小厮道:“送王爷进屋。”
  
  东玉目送她们的背影,两人都是身姿婀娜,体态曼妙,凤仪修颈削肩,自有一段高贵的气质,虽形容略显狼狈,也是难掩光芒。
  他瞬间有些恍惚,倘若等到和武孝举摊牌的那一天,她会恨他吗?
  轻轻叹了口气,扭脸唤贴身小厮,吩咐道:“速速请简侯爷,涂指挥来,不要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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