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文学网首页->原创书库->《那一片浮萍》->正文 全文阅读 加入书签 加入书架 打开书架 推荐本书 返回书页

第二十三章
( 本章字数:7727 更新时间:2007-11-19 19:35:00 )

  在夕阳的余辉下,恬静的韩江映得十分美妙。波光潋滟的江水缓缓地淌流着,有如一条飘扬的绸缎。韩江两旁的沙滩是平静的,玩童欢乐的笑声消失了,渔翁收竿离去了,小舟也泊在江边不再行使了。江面上,几只雀鸟正在戏水,它们的下腹刚一碰到水面,就马上升了起来,看起来好惊险、好刺激。

  在岸边的石磴上,悠闲地坐着一个人。那个人面色枯黄,满脸胡须,显得格外憔悴。那只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人,但是样子看起来却像五六十岁。

  罗博在监狱里艰辛地度过了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他尝尽了痛苦、寂寞和空虚,也流过了不少苦涩的眼泪。

  出狱的那一天,他发现这个世界什么都变了,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心中的那份伤感。

  活着,人们为什么要活着?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个问题的深奥。

  罗博看着奔流的江水,不禁想起了往事。如果当初他没有抛开夏丽,也许现在的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如果他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也许一切又是另外的一个样子了。

  夏丽是无辜的。社会是凶手,她是受害者。

  罗博颤了颤眉,额头上显露出了几道淡淡的皱纹。他已经是一个平凡得碍眼的老人,人们甚至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懒。

  水面上浮现起了夏丽的面容,她在微笑。那笑容仍然那么迷人,那么可爱。

  罗博缓缓站了起来,可是夏丽那迷人的微笑消失在了波纹之中,一直扩到远方。

  他眺望着韩江,口中咕哝着几句话,那是于谦的《石灰吟》:

  千锤万击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全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经过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他发现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舅父,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散步,外婆叫你回家吃饭呢?”

  这是罗小玉二十三岁的儿子,名叫王志坚。

  罗博缓缓地转过头,有气无力地说:“走吧。”

  大厅里的餐桌上,满满地摆着一席丰盛的晚餐,姐姐在一旁忙着准备碗筷。

  父亲两年前患了肝癌,过世了,家里就剩下一个老母。儿子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母亲,已经满脸沧桑了。她坐在沙发上,心切地等着儿子回家。

  罗博经常不定时地出门散步,一出去就是好长一段时间,而且出门的时候话都没交代一句。母亲怕儿子一时看不开,做出傻事,只要儿子没出现在她眼前,她就一直担心着,如果儿子真的在外面做出了傻事,那她也不打算活了。

  今天是九九重阳节,我国的一个传统节日,罗小玉一大早便来到娘家探望母亲,顺便来开导一下一直堕落着的弟弟。

  晚饭后,罗博又出门去了,直到深夜才回到家里,跟姐姐交谈了几句之后,就上床去睡了。

  五十个年头的人了,还能干些什么事?罗博整天就以散步来打发时间。

  春天到了。这是百花绽放的时候,到处充满了活跃的生机。

  罗博又出门散步,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山花园。

  这个熟悉的地方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假山旁边那个水池里的水已经干涸了,快乐的鱼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也许已经干死了,也也许被好心人收养了。

  树阴底下,两个孩子正在玩跷跷板,他们那朝气的面容,他们那欢跃的笑声,都表现出了一条新生生命的美好憧憬和青春活力。

  似乎他也曾经拥有过这种快乐……

  他忽然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老妇女的声音在说:“恰尔思,天快黑了,带孩子回家吧。”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罗博竭力回想,但是一动脑子,便跌进了黑暗的深渊。“怎么就老是想不起来呢?”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走到跷跷板前边,带走了上面的儿童。

  罗博的脑筋一直在回想着。当她从罗博身旁慢攸攸走过的时候,罗博忽然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罗博……”

  然后观察她有什么反应。

  那妇女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怔怔地望着罗博,眼睛里噙着泪水。

  “你是罗博吗?”她抖着双唇问。

  他终于想起来了,恰尔思,那个乐观而又爱笑的女孩子。可是,那是往年的恰尔思,站在面前的恰尔思已经是一个弃妇了。

  “恰尔思,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嫁给温焦西了吗?”

  恰尔思脸上露出了一阵伤感。

  “我已经跟他离婚七年了,现在不住在城里了,就住在你们隔壁村。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女儿推到跟前,对罗博说:“这是我八岁大的女儿,你看,多可爱呀,今天看这天气不错,就和我妈妈一起带她出来玩。”

  他们两人的相遇,就注定了他们要在一起。

  当罗博知道恰尔思还没有续弦的时候,他就有了跟她和好的打算。从那天后,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们常常一起出来散步,一起出来喝茶。三个月过去了,两个人慢慢孕育出了感情。恰尔思也深深地感受到,使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已经不单单是友谊。

  他们两终于走到了一起……

  这是一段难得的姻缘。

  村里一些口德败坏的人就常常拿罗博当笑柄:讨了个老婆,捡了个女儿。

  恰尔思搬进罗家后,在家里料理家务。后来由于生活所逼,她只好到村长家里当保姆,勉强维持下了这个家。

  这几天,罗博再次跌进了黑暗的深渊,他眼前又浮现起了这一生中经历过的可怕事情,夏丽那痛苦的表情又出现了,魔鬼又触摸到了他的肩膀。他以为他已经看透了一切,原来他对这个社会的仇恨仍然没有释灭。

  他常常叨念着,他欠社会的,二十年的光阴已经还清了,可是,社会欠他的,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他心中有一团烈火,猛烈地灼烧着他那满是伤痕的心灵。

  难道还想重演那一幕吗?不,他坚定地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通过这条道路,来倾泻他内心的痛苦,同时让世人知道他所憎恨的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罗博在脑子里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始行动了。

  他这一生经历的东西比谁都多,于是他打算写一部以自己为主人翁的长篇小说,主要描写他一生中的经历,以这部小说来揭露这个社会的种种黑暗现实,反映他对这个社会的强烈不满和愤懑,书名就叫做《那一片浮萍》。

  他将自己比喻成浮萍,意思就是说:他这一生的命运像浮萍一样漂浮不定,他对人生、对生活、对社会的态度也像浮萍一样漂浮不定,他永远都无法为自己找到一处可以寄托心灵的归所。

  尖细的钢笔末端在纸上唦唦地移动着,留下了一段又一段感人的语句。罗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写作上面,几乎忘掉了一切。

  他走火入魔似的寻求最高的意境,把憋在心里的话经过精心雕琢,然后用最恰当的方式更有力地表现出来,有时候常常因为一个词,或者一个字的用法,碍得日思夜想,头脑胀热。

  恰尔思一直在身边鼓励着丈夫。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丈夫重振起来的途径。

  罗博拼命地在自己身上取材,那些难忘而且可怕的情景又清晰地浮现在他面前。历史重演了,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将每个活生生的例子都记述了下来。写作的时候常常因为想起往事而伤心流泪,或者像疯了似的狂叫起来。有时候写到不满的地方,他气愤极了,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居然把已经写好的东西都撕毁了,过后却又一直后悔着自己当时的冲动。

  “如果太难写的话就先休息几天,等有了灵感再继续。”

  “我只是憎恨这个社会,为什么它要这样子对我?我不要任何人来管,我要报仇。”

  看见丈夫这样子,恰尔思心里也很难过。她不敢再劝丈夫了,只好躲在角落里望着他偷偷落泪。

  开始的时候,他的线索非常清晰,文思正如泉水一般不停地涌了出来。小说写到了第七章,他的思路忽然断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的第一份工作,那是没有友谊的日子。

  至此,小说的创作中断了。

  三个月来的工作,使他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正好趁此机会,恰尔思才尝试着劝他多到外面走走,不要老是闷在家里写小说。

  罗博停笔了,没想到一停就是两个月。小说没完成,他心里就像搁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挂念着。

  有一天,王伟来到罗家,当罗博告诉他自己正在写一部小说的时候,他高兴极了,拍了拍罗博的肩膀,鼓励他说:“坚持下去,最好的朋友,世界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坚持下去,你一定会成功的。”

  回到广州后,他给罗博寄去了两篇散文,说是他早年的作品,看看能不能帮上罗博什么。

  罗博又开始进入了他的战斗行列。为了寻找灵感,他把王伟寄来的两篇散文仔细地阅读了几遍:

  第一篇:

  感动

  初读史铁生先生的《我与地坛》的时候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约略算起来已经有好多年了,那时候《我与地坛》文本已经部分节选入教材,我最初是在教材里面认识它的。之后又在一些文学书籍中看到了它的全篇,当时自己就被史铁生先生恳切的文字和真挚的感情深深地吸引住了,老是觉得彼此间有些相见恨晚的遗憾,至今短短的二年多来,这篇文章已不知道被我阅读了多少遍,每次与它重逢,心中欣喜之余,总是隐约地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我自己。后来我渐渐明白了那种感觉叫做感动,是对那个“母亲”的坚韧和无私的精神的感动,是对那个“儿子”对生命有了新的感悟之后决心“好好儿活”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的感动。但或许这里面也包含着几分怜悯,只是极少而已,自己也没有觉察。

  我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至今还一直有着这种感觉,但我敢肯定的是这是一种好的感觉,至少也不会损失我什么。以后我认为这是史铁生先生留给我的一笔精神财富。

  然而,何谓感动?真正的感动是由衷而发的,这不仅仅是指在别人向你施恩泽时自己便要莫齿难忘甚或奉献更多,这的确属于感动的含义的范畴,但这仅是就狭义而言的;从广义上讲,有时它也以别的形式出现。“回报式”的感动是一种最基本的感动形式,是浮浅的被动的,没有什么特色,不必大费笔墨:“奉献式”的感动则是另外的一层境界,是一个人精神修养的体现,这种形式的感动并不依赖任何客观物质或被动意识,而是思绪的源泉在某个浩大的浪涛的助推之下,急促却又潺然地洋溢出来而产生的。

  在此我可以有这么一问:谁会为“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的不可理喻而感动?又有谁会为“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豪情壮志而感动?更有谁会为“一花一叶一世界”的至高境寓而感动……我不敢说所有的人至少大多数人心灵都是空空如也,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境界罢,或许他们只是扛着“知恩图报”的道德幡旗以到处自扬其德罢——知恩图报固然可佳,可是单凭这个是远远不够的。具备了两种才堪称一个懂得感动的人。

  真正的感动向来都是悄悄然地到来,有所作为之后又悄悄然地离去,有时请也请不来,有时赶也赶不走,就像一位“高贵的客人”一样,非得它说了算不可。说它是一位“高贵的客人”其实一点也不宿命,不然,一切将会是另外的一个样子了。

  在人生的字典里,“感动”是一个最具诱惑力的词汇,它缔造了生命中所有的情感产物,包括喜、怒、哀、乐、忧、伤、惧,正因这一切,才成全了我们丰富多采的人生,和世界。作为灵长动物的人类,与死物的根本区别无非就是人类多了一种叫做“情感”的东西,这种东西使人类能以超自然的生命形式出现在这个地球上,使人类变得更加神圣又神秘,而不致于存在某个角落或是埋在泥土里任由它去腐烂去消失。

  一个不懂得感动的人生只是一个不完整的人生。

  我在我的一篇名叫《莫忘根源》的文章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在情感上产生了冷漠,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再去贡献些什么呢?这样即使他的成就再高再大,也是枉然。说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感动,为别人?为自己?我应该说它是一种对高尚精神的追求,是一个心灵的净化过程,而当我们经历了这个心灵净化过程之后,便可抛弃主观上的红尘物欲,以崭新的灵魂去怡然笑对人生。是的,一个善感的人对生命总是有所领悟有所收获的,并且他(或她)收获的往往要比别人多并且多得多。

  从史铁生先生的《我与地坛》,我醍醐灌顶地发现,感动并不一定要与泪水为伴。感动,文化,是的,我懂得了为什么《麦克白》能在历史的星空下演绎了400多年至今仍然方兴未艾。

  感动,一直都在潜移默化中陶冶着人们的情操。它使一个孤独离群的人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所,它让世界上每一处黑暗和寒冷的地方都燃起了爱的火焰;它使人痛楚却又给人慰藉,它让人心酸却又给人希望。每一个与它深交的人,都将从它那儿无偿地得到一笔巨大的精神资产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东西,那也都是好的。

  人类是文化的载体,每一个颓废的人都有权利拥有一位心灵的天使。当每个人都懂得了感动,世界就变得很渺小了。

  第二篇:

  莫忘根源

  曾在电视上看过这样一则报道:一群鲑鱼在溯源的行程中,被河水冲上了一座拱桥上面。这群鲑鱼要返回河流,继续它们的生命之旅,于是就在粗糙的桥面上拼命地挣扎挪动,有是万幸挪了回去,有的却被粗糙的桥面磨得浑身血淋淋,干死在那儿,有的甚至被过往的车辆碾得粉身碎骨。两个外籍女子路过桥面看到了这种情景,赶紧卸下手中的行李,将鲑鱼一条一放到河里。

  这样的画面真叫我看得惊心动魄。到底是什么力量使鲑鱼有如此大的毅力溯源呢?我只能想到那是生命的一种根源感。这种根源感能使鲑鱼在回归的行程中,不管遇到多大的阻挠,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克服。

  人,何尝不是这样?不管身躯流离多远,都要让精神随时间长流归本还源。鲑鱼的根源感是源于自身的一种本能,人则不一样,人要在精神和情感上去回溯根源。而当你懂得了从精神和情感上去回溯根源,你的精神便有了依托,情感也得到了归附。巴金同志说过:“人不仅是靠大米生存的。”我觉得一点也没错。一个人没有了情感,精神也失去了依附,他就是没有头脑的活僵尸,他的存在只会糟蹋世上的资源。这对他来说可能是快乐的,但他自己感到快乐,旁人看了却要为之感到悲伤。

  俗话说:“落叶总是要归根的。”鲑鱼有自己的根源,而人呢?人的根源是什么?于我而言,家乡和家乡的母亲就是我的根源了。

  小的时候,我常常很讨厌家乡,讨厌那儿每逢下雨就满路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摔得个狼狈不堪;讨厌那儿每逢刮风就破瓦乱飞,有时还会砸得你头破血流;更讨厌那儿有常常逼我洗澡和总爱在我吃完饭后唠叨几句“怎么不多吃点?不多吃就不许你出去玩”的母亲。那时候我真希望能马上离开家乡,到外面去闯荡一番,这样,我就不用整天都要面对那衰破的家乡和唠叨的母亲了。然而,现在到了异地求学,半载只回得了一次家,倒是对家乡和那儿的母亲起了思念之情。在这里虽然不愁丰盈的食物,也不乏优越的生活环境,但我却一直无法体验到什么是满足。

  没有了家乡的泥泞路可走,也没有了整日唠唠叨叨的母亲,日子真的很难捱。

  有一次在我返回家乡,踏入那条泥泞路的时候,才发现家乡原来如此亲切。走在这条泥泞路上,满腔的激动有如浩瀚的大海一般,不停地撞击着我的心壁,仿佛要从体内爆发出来似的。我依偎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久久哽咽,不能自已,泪水终于模糊了我的双眼。那一刻,我真想捧起地上的一块黄土吻个够。

  曾几何时,对家乡的回忆夹杂了无尽的痛楚和些许冲动,然而回到家乡,停留不到半个月,却又对家乡产生了厌倦,巴望着能立刻离开家乡,然后再回一次家乡。我热爱我的家乡,但我更眷恋久出回归时,走在泥泞路上的那种感觉,毕竟是它满足了我的那份根源感。我又害怕回家乡,因为它总要在我回归或离开时夺走我的几滴眼泪才肯罢休。真盼望有那么一天,我飞黄腾达了,就连同家人一起接到外面来住,或许那时我就再也没有忆乡的冲动的理由了,也不用因为根源而整日牵肠挂肚。

  所谓人生的“价值意义”,大概就是以那份根源感为精神道德的条件,积极进取,力求将其潜能发挥至最佳程度罢。试想一个人如果在情感上产生了冷漠,还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再去贡献些什么呢?这样即使他们的成就再高再大,也是枉然。

  曾有过诸多海外华侨,为了尝上家乡的一块番薯或一口芋头,不惜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难道他们仅仅是为了解谗而来的么?不是。这是一种根源感,一种情感上的冲动。即使家乡没有番薯和芋头,他们也仍然要回来。回来了,或是投资或是扶贫,等等,这些举措不正是他们人生价值意义的体现么?这种价值意义是值得肯定的。有时这种价值意义仅仅体现于一句“家乡的变化真大啊”,但谁都不能知道这一句话却道尽了他们无尽的乡愁。

  正如他们一般,我们要在精神和情感上追塑根源,寻找自己的人生价值意义。纵然在乔乡异土上飞黄腾达了,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根源,更不能将回归当成对家乡和亲人的一种敷衍或是恩赐。

  从这两篇散文中,罗博进一步地认识了做人应该懂得感动、感恩。他在小说中融入了对父亲的愧疚和感激,字里行间无不表现出他真诚的忏悔,同时也告诫了天下所有年轻的孩子们,不要同父亲怄气,否则留给你的只有无限的懊悔和痛苦。

  小说进度很快,短短一个月来,已经写到了十六章。这其间,思路也中断过很多次。每当记忆迷糊了,罗博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拼命地追忆,废寝忘食更是正常的事。有时候灵感来了,舍不得停笔,一写竟然写到了天亮。

  草稿纸一天一天在增加,黑瓶子里面的钢笔水也一天一天在减少。当他写到了夏丽被玷污的那一段,他停住了,抱着床角痛哭起来。那一幕再次出现,非常清晰。

  那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

  六个月艰苦地过去了,罗博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章。他把原稿拿给潭泽文看,潭泽文读完最后一章之后,大赞他的小说写得好,还劝他拿去出版。

  “就怕出版社的人咀嚼不出里面的味道,或者根本没有用心去看,就把搞件退了回来。”

  “好的作品还怕没有人欣赏,大胆地去吧,他们一定会被你的文字感动的。”

  第二天,罗博诚惶诚恐地将稿件寄给了出版社。

  为了完成这部小说,他不但身体上受到了折磨,心灵上也受到了重创,不去回想还好一点,他发现现在的他,对这个社会的不满和愤怒更加强烈了,叛逆之心也丝毫不减当年。唯有把这一切寄托在他的小说上面。

  罗博在家里焦切地等着出版社的回讯,常常茶饭不思。恰尔思安慰他说:“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

  一个月后,出版社来电了,当他听到那一句:“小说写得非常感人,我们即将为了出版。”罗博高兴极了,自己心中的苦终于能为世人知道。

  饱受冷眼的罗博在人们心里一下子成了一块大金子。

  又是春天。

  雨点劈劈啪啪地敲打着窗户。罗博站在敞开的窗户前,若有所思地望着傍晚的雨。这个社会何时才到尽头?我们这一代已经走完了,后一代是未来的主宰者,我们应该告诉他们些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书,往房里跑去。

  女儿已经熟睡了,她的脸是多么安静,多么温馨,她似乎梦到了美好的未来。罗博抚摩着女儿的睡脸,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天后,人们在教堂门口发现了罗博的尸体。

  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全书完)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网站首页 | 更新列表 | 短篇更新 | 作品排行 | 退出登录
如有章节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等请至客服中心举报
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本网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本网举报。
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本网均不负任何责任。

闽ICP备0503403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