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闻父亲病危的消息让叶湘伦陷入疯狂,他像只发疯的野兽一般抓住阿郎的领口咆哮道:“怎么可能,爸那么好的身体怎么说生病就生病,而且马上就并入膏肓,你们一定是骗我的,骗我的``````”
阿郎看样子更加生气,一把推开叶湘伦,大声叫道:“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自己,你看自己做了些什么。如果不是你,叶老师能够这个样子吗?叶老师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我们知道叶老师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有出息,为了我们改掉那些坏毛病。你以为我和阿宝会恨叶老师吗?叶老师那么平易近人,亲切和蔼。老师里面我一个也不服,除了叶老师。叶老师这个样子我不难过吗?而你,你是叶老师的亲生儿子,这个时候你不陪着叶老师,还在外面打架,你以为你是谁,打架只是我们的专利,你有什么资格``````”阿郎也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对着叶湘伦大声叫喊着,好像不是在争谁更有理,而是在比较谁的声音更大,后来看着叶湘伦脸上流落的泪水,心一软,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直到阿宝打断阿郎,阿郎才停下来。阿宝对阿郎说,现在不是吵架时间,要快点带着他赶回医院,现在还不知道叶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还不赶回去说不定会遗憾终身的。这个时候阿郎和叶湘伦才开始紧张起来,更是非常担心叶老师的病情,亟不可待的拉着阿宝一起赶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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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外,阿郎在走廊里和阿宝埋头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叶湘伦默默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父亲,他想哭,他想要放声大哭,他想要和电视上那些面临亲人生死别离的人一样,毫无顾忌、寻死觅活的痛哭起来,但是他知道他自己不能这么做,叶居容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他倒下了,还有谁能够站起来。
男人只有在父亲的葬礼上才会真正成熟``````
病房里,叶居容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心电图机、监护仪也悄悄的工作着,似乎怕惊扰了叶居容的沉睡。叶居容的表情已经麻木,仿佛一个心力交瘁的老者已经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反应,这个世界就被这个病房隔在了外面,里面虽然死寂,却好过外面的残酷。
天已经整个黑了下去,走廊里闪烁着白晃晃的灯光,把整个走廊也弄得惨白惨白的。偶尔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像一下一下踏在了叶湘伦的心坎上,噔噔噔的颤到心里去了,让叶湘伦的心绷的更紧了。
叶湘伦看到阿郎走到了身边,眼光也落在病房里,想了想,小声的问道:“我爸爸怎么会住进医院?”
阿郎抬头看了一眼叶湘伦,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本来我和阿宝在外面玩,后来听人说学校里出了事,我和阿宝又无聊,所以就跑到学校里去看啊!然后就听到那些工人在谈论,说好像昨晚施工的时候你叶老师,也就是你爸爸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跑过来阻止他们,口里说着听不懂的话,还不顾工人们的阻拦和危险冲进了旧琴房里。工人们没有办法,只得停止施工上报给工头和校长,等到后来,他们就发现你和你爸爸都躺在旧琴房里不省人事,他们就把你们送到了医院来了啊!我和阿宝就连忙跑到医院看你们,可是只找到你爸爸,你却从病房里失踪了。最后你都知道了,我们就找到你了。”
听到阿郎的陈述,叶湘伦突然抓住阿郎的上衣领口问:“你说我和我爸爸一起躺在旧琴房里?是不是,是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不是我说的,是我听说的好不好,你快放手,你到底怎么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叶湘伦口里喃喃自语,转过头,又看了看病房里躺着的叶居容,他明白了是自己一意孤行去弹奏钢琴才害得父亲以为着急寻找自己和自己一起倒在了旧琴房,父亲年老体虚,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叶湘伦重重的一锤砸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只闻一声闷响。
阿宝看到叶湘伦这个样子也走过来,站在叶湘伦的另一边安慰道:“湘伦,你别激动,你放心,叶老师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我害我爸爸这个样子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叶湘伦开始哽咽起来,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
阿宝摇着头看了看病房里的叶居容,脸上也是落寂之情。转过头又看了看蹲在地上自责的叶湘伦,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郎突然说道:“你知道医生是怎么说你父亲吗?”似乎在问,却又像自言自语。
叶湘伦听到阿朗的话连忙紧盯着阿郎,不想漏掉阿郎任何一句话。他眼圈已经深红,眼里满是期待。
“护士说你父亲需要重点观察,不过不让我们进去看望,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病房探视``````”
阿郎突然停下来不说了,让叶湘伦十分着急,他等不了了,急忙催问道:“然后呢,然后怎么了,医生到底怎么说,你快说啊!”
“医生``````其实我也没见到医生,后来我们就去找你了,不过我们可以再去问医生。阿郎看到叶湘伦的脸沉了下去,马上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不顺眼你这个死样子,什么事情等有了定论再说,你现在这个伤心劲给谁看,你以为别人会同情你,想得美。”
叶湘伦大声反驳:“谁需要同情。”
“好!你不需要同情。阿宝,我们走,别理他。”说着拽着阿宝往外走。阿宝拖拉着不肯走,不过拗不过阿郎,左右看着阿郎和叶湘伦,还是被拖走了。
叶湘伦看着阿郎阿宝的离去只觉得心口空了很多,忽然听到已经走远的阿宝喊道:“叶湘伦,你现在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你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而且我想叶老师的医药费你也要想办法,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坚强,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一个人多想一下吧!”
阿郎和阿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叶湘伦的眼神却久久没有收回。